
居尔公园安排在临走前一天去。离地铁站有千把米,爬到半坡就饿得迈不动脚。彩色蜥蜴和两所管理员小屋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居然全无惊奇。游人太多太多。全围绕在蜥蜴边上拍照。他们的欢乐让我嫉妒又隐隐地恨将起来。百柱厅里有人在弹少女的祈祷,弹不好,别别扭扭的,认真跟他节奏真要憋气死。厅上的彩瓷长凳成人蛇。往上走,山岩堆砌的柱子如画片里的姿势倾斜着。山间有两处完成的住所,不开放。栅栏间望进去无限温柔。
这里的一切毫无悬念,中学时代起我熟知他几乎每一所设计。一路走来无非是应证脑海里各式图片和信息。
公园本是个理想主义的乌托邦社区。园里的布局、设计也围着生活安排。所到之处,俱是建筑师的细致用心。
他的宗教感情,对建筑的热情,对自然、曲线的亲近感,和加泰罗尼亚的地域色彩,自是他的特征所在。但一见圣家堂支柱的复杂模数构成, 方明白是什么使他区别于同时期欧洲新艺术运动的艺术家。繁复的曲线构造背后是繁杂庞大的工作量,看似无序的结构实际上是由更复杂的规则和模数支撑着。新艺术运动留下一大批家具、市内装潢、画作,但能用曲线本身支撑起建筑,而不仅仅做为附着装饰的,却屈指可数。
见到他的居所和工作室,床狭小得如同青年旅馆里的架子床,庞大的工作台上方悬着的布巾包裹简单餐食。没有家庭,鲜少朋友,他的生命和生活只是建筑。他的建筑难有来者绝非只是天才无继。这种几乎将整个生命附着在建筑上的生存状态是稀有的选择。那些梦幻的结构是由智慧、才气、和惊人精力滋养出来。
他生前最重大的两个项目,居尔公园和圣家堂,一个世俗一个宗教,都带着难以实现的理想主义。现如今一个永远废弃,一个无尽待工。但连同他其余建筑,俱成旅游地标。
若他先有知今日其建筑功用,本着建筑设计服从功用的原则,他又该做怎样规划?这么一设想就可笑起来——设计一所给游人拍照留念用的建筑。
今日居尔公园内,排水管蜥蜴是大家拍照最爱和明信片star,菜市场百柱厅是卖艺佳所(方便清洁的半柱瓷砖此时显得好多余),社区交往集会的沙场长凳游客排排坐。
身在这悠闲的欢快气氛里,我却阴暗起来。为这个“公园”设想一个怎样状况才完美。
希望爆发一场浩劫,毁灭了文明,这所公园湮没在灾难后的废墟里,再不为人所知。漫长年月后,或者再有人相遇。那有运气眷顾的勇敢者方能到达。没有文字和图像来剧透,每一拐角都惊奇,柳暗花明,断壁残垣,仙人掌和剑麻随意扎根在廊桥的缝隙里,三角梅绕柱上,鸟兽才是常客。这些影像映眼入心。电子、机械都灭绝,只有口耳相传的字句影影卓卓地泄露一星半点好景。
想来桃花源才是happy ending.
我的美感好阴郁。
BCN——执念
take my voice away
我回来了。巴塞罗那呆不够,临时改了主意,放弃马德里,把整个行程弄得很麻烦。中间几天不断地要找地方过夜。但是,巴塞这样的好。预期的,意外的,景致人事都让我喜欢得心生悲凉。
在欧洲转悠的话,一人根本不是了不起的事情。一本guide在包里,就有得依靠。才不说是第一次自己出门,但心里其实藏着骄傲,能照看好自己。
我自作多情,想最后一天感冒到完全失声,是这个城市的隐喻。多言破坏美感。
大事记

4月7日,这天火炬过巴黎,我正好在香街上。但之后很久若再想起这天,我大多不会记得那雪山狮子或五星,巴士传火的orz画面我也没有亲见。
第十届artparis,Jan Fabre的大金龟在grand palais门口招摇, 赶上最后一天。几点:
1. 奥赛的闭馆日是周一。
2. grand palais的钢筋铁骨要亲见,圣索菲亚的伟大在技术面前的苍白才活现。
3. foire的气氛真是催人上进。
4. Patrick Demarchelier -> Kate Moss -> Pete ——是我联想太八卦。
4. 出门还是要带现金,为了最后的catalogue跑掉我半个肺。
5. 中国在国外的当代艺术真让我感到羞耻。
6. 想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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